Hsu的部落格

彰化 溪州

在路上遇到當兵時在營部的預官，其實兩人並不熟，簡單問候寒暄就要告別，對方突然叫住我說：「你還記得營測驗那個50機槍堡嗎？我們在營部討論好久，沒人想得出你怎麼辦到的。」。對吼，那是在 彰化 溪州或 竹塘的 濁水溪畔發生的事情，部落格「城鄉雜記---65.竹塘 九龍大榕公 & 新廣大榕樹」有簡單提過，至今我仍不知道確切地點。當日白天架設50機槍，整日耗在機槍堡，過夜，隔日才離開。

我是砲兵，三不五時就有戰技測驗，我大多用一些小技巧通過測驗，有時成績斐然，幾位士校出來的士官都說我是個痞子。退伍前半年換了新營長和連長，新營長認為我很會隨機應變，好多事情都交給我去辦，肯定我的能力；新連長卻認為我投機取巧，非常鄙視我的行為，礙於營長相挺很痛恨我。在路上遇到的營部預官說的「50機槍堡」是退伍前最後一次營測驗發生的事，經他提起，一件已經忘卻的事浮現出來。

本文

寒冬中的營測驗很辛苦，我因為是營部班、連部班、射擊班、伙房班四個班班長還兼補給士，忙翻天。營長傳令叫我到指揮所報到，站一旁聽長官們討論才知，這次營測驗65、66、67營都不及格，原因是第一關的機槍堡內50機槍沒在指定時間內架設完成，三個營都確定要重測。營長要我負責第一關的機槍堡，連長素來討厭我，說我要負責射擊和補給云云，營長說這第一關沒通過，後續不必測了，堅持交給我。

接下這燙手山芋，測驗是從兩噸半卡車搬下高腳架50機槍，抬著機槍跑約100公尺，將機槍放置堤防上的機槍堡內，待命。很簡單的任務，問題是須在十幾秒內完成，這難如登天吧；營長從第一連、第二連各挑一位健壯新兵，丟下一句：「你想辦法完成吧。」，就離開。我和兩位新兵先試跑一趟，根本不可能完成，三人抬回機槍，全副武裝、五七(M14)步槍加附腳架50機槍，真是好累；看時間再過十幾分鐘測驗開始，我要兩位新兵先休息，自己解下裝備徒步去觀察整個環境。了解測驗方式後，我將想法告訴兩位新兵，他們沒意見，就這樣說定。

開始測驗，測驗官們乘坐的兩噸半卡車到了，他們通融，讓我們三人先從卡車搬下50機槍才開始計時。跑步前我拉開插銷，將50機槍扛在肩膀，一路往前衝，兩位新兵抬著腳架跟在後面跑。我衝上堤防碉堡內，從窗口看到測驗官的卡車在堤防外戰備道駛過來，高度落差超過一層樓高。沒腳架不知怎麼處理機槍，我將槍管伸出窗口，槍身架在左肩，以左手扶著，裝樣子給測驗官們看。卡車已駛到機槍堡下方，我舉右手向測驗官們行禮，整車的測驗官都站起來看機槍堡，還有人爬上車斗前的機槍架，站在上面看我。車輛緩緩駛過去，這時兩位新兵才將腳架扛進機槍堡，三人趕快將機槍裝上高腳架。

兩位新兵還在抱怨剛才跌倒，突然機槍堡外來了一群人，是測驗官們，三人趕緊站好向他們行禮，帶頭的中校眼睛先盯著50機機看，然後分別與我們四目相對，點了點頭沒說話，率隊離開。當天晚上我們三人就窩在機槍堡睡覺，堤防內三合院一位婦人燒好熱水讓我們去洗澡，還煮熱湯給我們取暖。她整理好房間要我進房睡覺，我怕有閃失不敢離開50機槍，讓兩位新兵進屋內睡覺，我自己留在碉堡裡；婦人短暫與我聊天，說她兒子也正當兵，人在 馬祖，寫信回來說當地人很照顧他，讓她想到也來照顧我們。

營測驗結束了，營長透過管道先知道我們68營的營測驗過關了，高興地指著我對全營說：「我就知道這傢伙有辦法。」。連長高聲說他有看到兩個新兵跌倒，怎麼可能來得及，話沒說完被營長打斷，大意是通過測驗就好，有什麼好計較的，還當場宣布我們三人放榮譽假兩天。

幾天後連長要我到連長室，拿一份總部來的公文，上面明示營測驗第一關50機槍堡的時間核定錯誤，好像是調整為原時間三倍，所以65、66、67營也通過測驗。連長冷冷對我說，你投機取巧認栽了吧，不可能有人能在原時間內完成任務，「你等著判軍法吧。」，還沒收我的榮譽假。知道這事後我先去找兩位新兵，兩人已經知道陸總部會派人來調查，都很緊張。我告訴他們說實話就好，就是抬著腳架跑，上到碉堡後裝上機槍，其他事情與他們無關；兩位新兵確實不知道測驗官卡車通過時發生什麼事，連我也不知道這一關到底有沒有通過測驗。

交代完後發現營長在遠處打量我，我對著他笑，好想說我榮譽假被沒收。營長指著我說：「看你還笑得出來，就知道沒事。」，本來就是嘛，我有做什麼了嗎，一切照規矩來，還判軍法哩。沒遇到這位營部預官前，我還不知道當時營部軍官們有討論這件事，我不曾向同袍說出50機槍是放在我左肩，我也不知測驗官怎麼打分數的，反正通過就好。後來陸總部確實有官員來營區調查，但並沒找我們三人談話，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。